为吴承恩塑像记


   在漫长的中国文学史上,有着众多伟大的文学家,他们的作品烩炙人口,不少传世名作几乎家喻户晓。然而若问起这些伟人的容貌来,绝大多数在当今仍是一个谜。二百多年前的《红楼梦》作者曹雪芹,其遗容至今还是学术界争执不休的一场官司,好不容易寻得了曹雪芹的"自题小像",一经考证,又诸多站不住脚。这位大文豪的容貌还只能凭借很少一点文字的记述去推想。元代戏剧家关汉卿,1958 年纪念他的时候,要悬挂一张肖像,竟十分令人作难。后来因为关汉卿是大都(今北京)人,而同姓的关云长是距其不远的山西人,艺术家们只好依照"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俗谚暂认他是关公的后裔,照美髯公的样子绘出了一张关汉卿的像。这未免有些荒诞无稽。然而,只凭学术界迄今掌握的资料,舍此又有何高着?
谁能想到,四百年前的文坛巨星吴承恩的容貌,我们今天竟可以瞻如生前。
   事情要从1972年说起,淮安平桥公社社员郭锦忠在一个墓塘里挖出了三口棺木,后又在该墓塘附近刨出一对方石板,它正是吴承恩亲笔书写的父亲吴菊翁的墓志铭。南京博物院考古部对该墓地作了调查、发掘。为纪念吴承恩诞生四百周年,淮安市人民政府又组织人力对吴承恩的墓地、棺柩,遗骨作进一步调查。
吴承恩在他的七律诗《平河桥》中写道:"会向此中谋二顷,闲扯藜杖听鸣蝉。"吴承恩十分欣赏平河桥一带的清幽,盼望作为自己身后的归宿。于是,淮安市政府调查组的同志就追踪到这里,找到了郭锦忠所挖的三口棺木的下落,其中为马涵洞中学买去作门窗的一口正是吴承恩的棺柩,木匠又恰好是人称吴氏后辈的吴顺来。他一听说是吴氏先祖的灵柩,肃然起敬地从家中找出仅存未用的一块带字的木板,上面真书阴刻:"荆府纪善射阳吴",前四字还赫然醒目。查明代淮安作过王府纪善的四人中,只有一个是"荆府纪善",正是吴承恩。同时,据马涵洞中学目击者回忆,这块棺材头堵板上写的全文是"荆府纪善射阳吴公之柩",而吴承恩号射阳居士。
   确证后,淮安市政府拨地三亩,原地修复了吴承恩及其父吴菊翁的坟墓,并分别立墓碑,建墓座,又依明代的风格建起一座庄严肃穆的牌坊。游人从平河桥眺望过去,缅怀景仰之情油然而生。
吴承恩的墓塘被掘时,殉物极少,除了一点罐、碗之类的陶器外,唯是白骨 。这不禁使我们为这位天才的清苦和贫老而潸然泪下。墓塘中的三具头骨,据鉴定,其中一眉骨突出、长方脸形的老年男姓颅骨为寿终于80岁的吴承恩的头骨,现已经中国科学院古人类研究所依骨骼复原成塑像,供奉在新近复原竣工的吴承恩故居。四百年后,吴承恩的尊容终于再现,被千千万万的人们所恭敬地拜识。


(《群众》198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