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是海州人吗?


  《西游记》第十一回《还受过唐王遵善果,度孤魂萧禹正空门》中说陈玄奘父是"海州陈状元";第十四回《心猿归正,六贼无踪》中写道:"我俗家也姓陈,乃是唐朝海州弘农郡聚贤庄人氏,只因我大唐太宗皇帝赐我做御弟三藏,指唐为姓,故名唐僧。"
可是,《慈恩三藏法师传》是这样记述的:"玄奘,俗姓陈,缑氏(今河南缑氏镇)人,兄弟四人。"《旧唐书·方伎传》所记亦同。那末,到了吴承恩的笔下,为什么要改成"海州弘农人"呢?
请看江苏省连云港市云台山中有关唐僧家世的记载:
   明张朝瑞《东海云台山三元庙碑记》:"海内号大灵山者四,余州云台列其一,其山四面距海各有数十里,其巅曰:青峰顶,上奉三元之神而宫其人……""三元大帝为东海人,父萼,字光蕊,一字子春,唐贞观己已及第,玄相殷开山妻以女生三子,官天、地、水,因尊为三元三官三品。"
此外,明泰兴王《东海云台山三元庙碑记》、《姚陶登云台山记》以及志乘漏载、竖立于大殿前的《三元庙田地碑记》中均有这样的记载。
    这些记载,是明朝以前民间传承熔入碑记的凝结,却和《西游记》的描写能互圆其说。这些丰富的传说在吴承恩生活的那个时代,不仅在民间流传,而且也得到了士大夫阶层的承认,并收入志书、碑铭。张朝瑞在《东海云台山三元庙碑记》中转引陈光蕊家世的故事,说是据晋人干宝的《搜神记》,但《搜神记》中无此事,显然还是源于民间传说。这些故事经口碑相传,再入张朝瑞写的碑记,当然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连张朝瑞这样的经学家都以为是在晋朝就有了记载,可见其源远流长。
原来的玄奘,家境贫寒,只有一个"深通儒术,不务荣进"的父亲,既无宰相祖父(入赘当称祖父),亦无状元老子,更无"得道云台"成为"三元大帝"的兄弟,完全不合这位"高僧"、"唐长老"的显贵身份,更何况孙悟空、猪八戒、沙僧都不是凡胎俗骨。这正是吴承恩移植云台山的民间传说,改纂唐僧家世的出发点。


(《解放日报》198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