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恩在云台山的故旧亲朋


    嘉靖三十五年,当吴承恩已经五十七岁的时候,他的独生子凤毛却夭折了。我们把他与曹雪芹的四十丧子比较,尤感凄苦!
   吴承恩离世之初,后继无人,手泽大多散佚,真是既无生前富贵,也乏死后文章。除由他的外孙整理了部分遗稿外,正如著名的《西游记》研究家刘修业先生在她的《吴承恩年谱》中所说:吴氏遗作,"家乡淮安很少有人收藏……"然而,乾隆十二年(公元1747年),吴承恩的后裔吴进却在海州发现了他的遗著。对此,人们都大感诧异。笔者新检到一些材料,可为此提供佐证,以释前疑。原来,吴承恩家族中有一分支至少在唐宋时期已由涟水迁至云台山中,另有一个分支迁入海州沭阳县。
据吴承恩故居所在的淮安河下地方史乘《河下园林记》所述,吴承恩下世以后,因无后嗣,他的非嫡系玄孙进士吴玉缙曾住进吴承恩故居射阳移,祀吴承恩为先祖。而吴玉缙的侄孙吴进的家兄,就是"世守"着隔村(今属连云港开发区,西距花果山约六公里)长春庵附近吴家园林的吴用晦。吴承恩的本家、久居云台山的"里人"吴莹还修立过长春庵。
   长春庵有"天下第七十一福地"之美誉。吴莹在吴家"世守"的园林(遗址在今连云港开发区焦庄吴庵)旁边修立长春庵,除了受到云台山宝坊佛事兴盛的影响以外,还与云台山与淮安之间宗教往来的频繁以及当年淮安人谢淳"毁家独建"三元宫的举事有直接的关联。后来,不但吴进常来这里,吴家子弟到这个长春庵和园林来觞咏的也很多,见于史乘方志的,诸如吴恒暹、吴之拭、吴俊山以及著有《郁洲山人集》和《云台山附志》的吴恒宣等。
   至今,魏庵尚留有"邱真人长春庵,里人吴莹重修立"的石刻。因为吴莹及久居云台山的吴氏家族的联系,当年,吴承恩结识了长春庵主人"邱楚基"和隔村西一里金庄的金氏。据祖居云台的学人杨石青先生公布的资料,长春庵主人曾一再写信邀请吴承恩来云台山。吴承恩的回信也像"朵云飞来",并"近有再临云台山之愿"。为了接待这位出自淮安吴家的文豪,云台山的故旧亲朋常常"悬榻翘盼!"
云台山中吴家园林附近的金庄金氏,也和吴承恩情意甚笃。金氏的后辈、乾隆年间的金玉书还保存了吴承恩的遗著。乾隆丁卯(公元1747年),金玉书的朋友、吴承恩的后裔淮安吴进来云台时,就在金玉书家找到了在淮安找不到的《射阳先生集》,他在《吴射阳遗集跋》中记录当时的情状说:"借录数篇,略存吾淮文献"。
   海州沭阳的吴万山因为是吴承恩的本家,又同为淮安名士,被并称作"二吴高士"。吴氏沭阳分支的子弟吴国荣,也曾为其先辈吴承恩校刻《射阳先生存稿》,并作跋。
吴承恩的老师胡琏也是海州沭阳人,胡琏,官至刑部侍郎,字重器,一字南津。有一年,吴承恩为胡琏的儿媳妇牛氏写《寿胡母牛老夫人七秩障词》时,明白地指说胡南津是他的舅舅。由此使我们想到,胡琏不仅与吴承恩是师生,甚至是舅甥关系。另据《先府宾墓志铭》,吴承恩的嫡母姓徐,生母姓张,沭阳胡家可能是吴承恩母家徐氏或张氏的表亲。它为稽求吴承恩与海州的关系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吴承恩与海州故旧互有笔墨相赠。他整理、编写过包含很多海州文献在内的《淮郡文献志》,收藏过海州刺史李邕的书法碑拓。杨石青先生曾亲见花果山的三元宫里留有隆庆二年(1568年)以蓬门浪士山阳吴承恩署款的行书条幅:"神仙可学无它术,店里提壶陌上眠。"
海州的故旧亲朋,使吴承恩拜识了云台山海。他之所以选择云台山作为《西游记》中花果山的创作背景以及他的"淮海浪士"的自号,大抵就渊源于此吧!


(198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