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代化学的启蒙者徐寿

1818一1884

    在我国,系统地介绍近代化学的基础知识大约始于19世纪60年代。在这一方面,徐寿做了重要的工作,许多科学史专家都公推徐寿为我国近代化学的启蒙者。

    徐寿,1818年出生在江苏省无锡市郊外一个没落的地主家庭。5岁时父亲病故,靠母亲抚养长大。在他17岁时,母亲又去世。幼年失父、家境清贫的生活使他养成了吃苦耐劳、诚实朴素的品质,正如后人介绍的那样:“赋性狷朴,耐勤苦,室仅蔽风雨,悠然野外,辄怡怡自乐,徒行数十里,无倦色,至不老倦。

    青少年时,徐寿学过经史,研究过诸子百家,常常表达出自己的一些独到见解,因而受到许多人的称赞。然而他参加取得秀才资格的童生考试时,却没有成功。经过反思,他感到学习八股文实在没有什么用处,毅然放弃了通过科举做官的打算。此后,他开始涉猎天文、历法、算学等书籍,准备学习点科学技术为国为民效劳。这种志向促使他的学习更为主动和努力。他学习近代科 学知识,涉及面很广,凡科学、律吕(指音乐)、几何、重学(即力学)、矿产、汽机、医学、光学、电学的书籍,他都看。这些书籍:成为他生活中的伴侣,读书成为他一天之中最重要的活动。就这样,他逐渐掌握了许多科学知识。

    在徐寿的青年时代,我国尚无进行科学教育的学校,也无专门从事科学研究的机构。徐寿学习近代科学知识的唯一方法是自学。坚持自学需要坚韧不拔的毅力,徐寿有这种毅力,因为他对知识和科学有着真挚的追求。在自学中,他的同乡华蘅芳(近代著名的科学家,擅长数学,比徐寿年幼15岁)是他的学友,他们
常在一起,共同研讨遇到的疑难问题,相互启发。

    在学习方法上,徐寿很注意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他常说:“格致之理纤且微,非藉制器(即不靠试验)不克显其用”1853年,徐寿、华蘅芳结伴同往上海探求新的知识。他们专门拜访了当时在西学和数学上已颇有名气的李善兰。李善兰正在上海墨海书馆从事西方近代物理、动植物、矿物学等书籍的翻译。他们虚心求教、认真钻研的态度给李善兰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这次从上海回乡,他们不仅购买了许多书籍,还采购了不少有关物理实验的仪器。

    回家后,徐寿根据书本上的提示进行了一系列的物理实验。为了攻读光学,买不到三棱玻璃,他就把自己的水晶图章磨成三角形,用它来观察光的七彩色谱,结合实验攻读物理,使他较快地掌握了近代的许多物理知识。有一次,他给包括华蘅芳的弟弟华世芳在内的几个孩子作物理实验演示。先叠一个小纸人,然后用摩擦过的圆玻璃棒指挥纸人舞动。孩子们看了感到很惊奇和可笑。通过这样的演示,他就把他学到的摩擦生电的知识传授给了他人。

    1856年,徐寿再次到上海,读到了墨海书馆刚出版的、英国医生合信编著的。博物新编》的中译本,这本书的第一集介绍了诸如氧气、氮气和其他一些化学物质的近代化学知识,还介绍了一 些化学实验。这些知识和实验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他依照学习物理的方法,购买了一些实验器具和药品、根据书中记载,边实验边读书,加深了对化学知识的理解,同时还提高了化学实验的技巧。徐寿甚至独自设计了一些实验,表现出他的创造能力。坚持不懈地自学,实验与理论相结合的学习方法,终于使他成为远近闻名的掌握近代科学知识的学者。

    鸦片战争失败的耻辱,促使清朝统治集团内部兴起一阵办洋务的热潮。所谓洋务即是应付西方国家的外交活动,购买洋枪洋炮、兵船战舰,还学习西方的办法兴建工厂、开发矿山、修筑铁路、办学堂。但是,作为封建官僚权贵,洋务派大都不懂这些样学问,兴办洋务,除了聘请一些洋教习外,还必须招聘和培养一些懂得西学的中国人才。洋务派的首领李鸿章就上书要求,除八股文考试之外,还应培养工艺技术人才,专设一科取土。在这种情况下,博学多才的徐寿引起了洋务派的重视,曾国藩、左宗棠、张之洞都很赏识他。

    1861年,曾国藩在安庆开设了以研制兵器为主要内容的军械所,他以研精器数、博学多通的荐语征聘了徐寿和他的儿子徐建寅,以及包括华蘅芳在内的其他一些学者。

    徐寿在学习科学知识的同时,很喜欢自己动手制作各种器具。当年他曾在《博物新编》一书中得到一些关于蒸汽机和船用汽机方面的知识,所以徐寿等在安庆军械所接受的第一项任务是试制机动轮船。根据书本提供的知识和对外国轮船的实地观察,徐寿等人经过3年多的努力,终于独立设计制造出以蒸汽为动力的木质轮船。这艘轮船命名为黄鹄号,是我国造船史上第一艘自己设计制造的机动轮船。

    为了造船需要,徐寿在此期间亲自翻译了关于蒸汽机的专著《汽机发初》,这是徐寿翻译的第一本科技书籍,它标志着徐寿从事翻译工作的开始。

    1866年底,李鸿章、曾国藩要在上海兴建主要从事军工生产的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徐寿固其出众的才识,被派到上海襄办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徐寿到任后不久,根据自己的认识,提出了办好江南机器制造总局的四项建议:“一为译书,二为采煤炼铁,三为自造枪炮,四为操练轮船水师。”把译书放在首位是因为他认为,办好这四件事,首先必须学习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译书不仅使更多的人学习到系统的科学技术知识,还能探求科学技术中的真谛即科学的方怯、科学的精神。正因为他热爱科学,相信科学,在当时封建迷信盛行的社会里,他却成为一个无神论者。他反对迷信,从来不相信什么算命、看风水等,家里的婚嫁丧葬不选择日子,有了丧事也不请和尚、道士来念经。他反对封建迷信,但也没有象当时一些研究西学之人,跟着传教士信奉外来的基督教。这种信念在当时的确是难能可贵的。

    为了组织好泽书工作, 1868年,徐寿在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内专门设立了翻译馆,除了招聘包括傅雅兰、伟烈亚力等几个西方学者外,还召集了华蘅芳、季凤苍、王德钧、赵元益及儿子徐建寅等略懂西学的人才。

    年复一年,他们共同努力,克服了层层的语言障碍,翻译了数百种科技书籍。这些书籍反映了当时西方科学技术的基本知识、发展水平及发展动向,对于近代科学技术在我国的传播起了很大的作用。

    徐寿和他的译书馆,随着一批批介绍国外科学技术书籍的出版发行,声誉大增。在制造局内,徐寿对于船炮枪弹还有多项发明,例如他能自制镪水棉花药(硝化棉)和汞爆药(即雷汞),这在当时确是很高明的。他还参加过一些厂矿企业的筹建规划,这些工作使他的名气更大了。李鸿章、丁宝侦、丁日昌等官僚都争相以高官厚禄来邀请他去主持他们自己操办的企业,但是徐寿都婉言谢绝了,他决心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译书和传播科技知识的工作中去。

   直到1884年逝世,徐寿共译书17部,105本,168卷,共约287万余字。其中译著的化学书籍和工艺书籍有13部,反映了他的主要 贡献。徐寿所译的《化学鉴原》、《化学鉴原续编》、《化学鉴原补编》、《化学求质》、《化学求数》、《物体遇热改易记》、《中西化学材料名日表》,加上徐建寅译的《化学分原》。合称化学大成,将当时西方近代无机化学、有机化学、定性分析、定量分析、物理化学以及化学实验仪器和方法作了比较系统的介绍。这几本书和徐寿译著的《西艺知新初集》,《西艺知新续集》这一套介绍当时欧洲的工业技术的书籍被公认是当时最好的科技书籍。此外,徐寿在长期译书中编制的《化学材料中西名目表》、《西药大成中西名目表》对近代化学在我国的传播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徐寿生活的年代,我国不仅没有外文字典,甚至连阿拉伯数字也没有用上。要把西方的科学技术的术语用中文表达出来是项开创性的工作,做起来实在是困难重重。徐寿他们泽书的过程,开始时大多是根据西文的较新版本,由傅雅兰口述,徐寿笔泽。即傅雅兰把书中原意讲出来,继而是徐寿理解口述的内容,用适当的汉语表达出来。西方的拼音文字和我国的方块汉字,在造字原则上有极大不同,几乎全部的化学术语和大部分化学元素的名称,在汉字里没有现成的名称,这可能是徐寿在译书中遇到的最大困难,为此徐寿花费了不少心血,对金、银、铜、铁、锡、硫、碳及养气、轻气、绿气、淡气等大家已较熟悉的元素,他沿用前制,根据它们的主要性质来命名。对于其它元素,徐寿巧妙地应用了取西文第一音节而造新字的原则来命名,例如钠、钾、钙、镍等。徐寿采用的这种命名方法,后来被我国化学界接受,一直沿用至今。这是徐寿的一大贡献。

    为了传授科学技术知识,徐寿和傅雅兰等人于1875年在上海创建了格致书院。这是我国第一所教授科学技术知识的场所。它于1876年正式开院, 1879年正式招收学生,开设矿物、电务、测绘、工程、汽机、制造等课目。同时定期地举办科学讲座,讲课时配有实验表演,收到较好的教学效果。为我国兴办近代科学教育起了很好的示范作用。

    在格致书院开办的同年,徐寿等创办发行了我国第一种科学技术期刊一《格致汇编》。刊物始为月刊,后改为季刊,实际出版了7年,介绍了不少西方科学技术知识,对近代科学技术的传括起了重要作用。

    在晚年,徐寿仍将自己的全部心血倾注于译书、科学教育及科学宣传普及事业上。1884年病逝在上海格致书院,享年67岁。综观他的一生,不图科举功名,不求显官厚禄,勤勤恳恳地致力于引进和传播国外先进的科学技术,对近代科学技术在我国的发展作出了不朽的贡献,不愧为科学家的一主,近代化学的启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