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分 1976~1985

69 D.C.盖达塞克博士 1976年获生理学医学奖

  “如果你喜欢到未开化的地区去探险,那么,你有可能获诺贝尔奖。”

  我是在富士研究所工作期间,听说了有关盖达塞克博士那传奇般的发现的。由于他发现了以蛋白质为主体、没有核酸存在的病毒,打破了分子生物学的常识,所以至今听来仍令人感到惊讶万分。

  盖达塞克研究的主要对象,是流行在新几内亚高地福鲁族的一种神秘而可怕的疾病,人们称之为“库鲁病”(震颤)。盖达塞克决心找出致病“元凶”。最初他认为病原是微生物,可是没有从病人身上发现微生物,后来又按病毒追查,仍然没有结果。

  于是他放弃了可能是微生物或病毒引起感染的想法,把目光转移到食物上。他彻底检查了当地民族的饮食,也没有发现他们特有的食物中有什么致病原因。或许是金属?想到这里,他又将当地的饮用水和土地的成分调查了一遍,仍然没发现什么。为了找到病原,盖达塞克和福鲁族人同吃同住,生活在一起。他仔细观察他们的日常生活,但最终还是否定了致病原存在于福鲁族人日常生活中的推测。

  一天,村里的长老患“库鲁病”死了。为了通宵达旦地追思长老的恩德,家族成员和亲朋好友们聚集在一起,做出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他们把长老的头割下来,把脑子切成片分给出席仪式的人们。人们一边哭,一边把脑片送进嘴里。

  一直在旁边观看这个严肃仪式的盖达塞克突然灵机一动:“就是它!”于是他也以仰慕长老的身份上前领了一片脑子,一边做出往嘴里送的样子,一边退了出来。他把脑子带回去,研碎,仔细检测是否有微生物或病毒,但仍然什么也没有找到。他想:“结果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又把从长老脑子里抽取的蛋白粒子移植到猩猩的脑子里,然而猩猩并没有出现他预想的症状。“蛋白粒子不应该是病原,最好再重新检查一下病人的情况。”他这样想了,却没有立即动手,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一天,他突然注意到,以前被移植了长老脑子的那只猩猩样子很怪。仔细一观察,症状与“库鲁病”的症状几乎相同。没有犹豫,他马上又取了一小片“库鲁病”死者的脑子,重新研碎,用微生物无法通过的滤器滤了一遍,然后用核酸分解酶处理了一下,去除病毒,只留下蛋白质部分,最后,把切割成许多小块的蛋白粒子移植到健康猩猩脑内。剩下的当然就是观察猩猩是否发病了。不出所料,这头猩猩发病了。他又取了这头猩猩的脑子,按前述过程“清洗”了一番,移植给一头健康猩猩。这头猩猩也出现了“库鲁病”症状。不过,这个蛋白粒子若经蛋白分解酶处理后再移植,猩猩就不会发病。

  盖达塞克从这些实验结果中得出了结论,“库鲁病”的病原既不是微生物,也不是通常的病毒,而是一种侵害人的脑子和神经系统的慢性病毒,它以脑组织为主要寄主,可以长期潜伏。

  由于禁止了福鲁族人吃死人的肉和脑子的风俗,福鲁族人从此不再发生“库鲁病”。盖达塞克以他杰出的科研成就,荣获1976年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

  他为什么能揭示“库鲁病”的病因是慢性病毒并且获诺贝尔奖呢?

  的确,由于他和福鲁族人同甘共苦,取得了他们的信赖,才有资格参加死者的丧葬仪式。否则,大概就发现不了“库鲁病”的病因了。不过我想,光有这些是不够的。他的研究曾一度毫无进展,但他并未气馁。在把“库鲁病”死者的脑子移植给猩猩以后,他耐心地饲养猩猩一直到看见猩猩发病,这需要多么坚定的恒心和毅力呀!正是坚定不移的信念使他获得了诺贝尔奖

  到原始部落去,和土著一起生活,发现慢性病毒,获诺贝尔奖。 

  丹尼尔·卡里顿·盖达塞克(Daniel Carlelton Gaj-dusek) 1923年生于美国。哈佛大学毕业。由于查明“库鲁病”的病因是潜伏期极长的进行性病毒(慢性病毒)而获1976年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