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文明的载体

   

在纸出现以前,由于缺乏合适的载体,书写极不方便。这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古代科学技术的发展,限制了学术的交流和文化成果的积累。有了纸以后,人们才能大量抄书、藏书,才需要发明印刷术,以更大规模地印书。书籍的增多,使人类创造的文化知识得以较完整地保存下来,更广泛地传播,从而促进整个社会文化水平的提高。甚至可以说,没有汉代纸的发明,就没有灿烂的唐宋文化。在欧洲,人们评价说,纸是发生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的重要因素。因此,纸的出现大大推动了整个世界文化的发展,促进了人类社会的全面进步。

那么,纸是怎样发明出来的呢?

早在四千多年以前,我们的祖先把文字用刀刻在乌龟壳和牛骨头上,称为“甲骨文”。随着社会的发展,记录文字的材料有了改进,大约在三千年前,人们在青铜器和石头上刻字,后来古人又在竹片或木片上用刀刻或用漆、墨写字,那些竹片或木片叫做“简”。写一部书,要用许多的简,这些简必须用绳子连起来才能阅读,所以我们现在称书的量词为“册”。我们可以想象得出,用简写成的书必定是非常笨重,不便于携带。据《庄子》记载,战国时代的学者惠施,藏书比较多,出门旅行时装满五辆大车。为此,现在人们还用“学富五车”来形容一个人书读得多,学问渊博。其实,这五大车的竹片、木片上写的东西,在数量上大概还比不上现在一书包的书,而如果只要一书包的学问,现在小学毕业就可以做到。当然,各种书籍在质量上有很大差别,好书读得越多才越有学问。然而,笨重的书严重地影响了文化的发展。

后来,有人开始用丝织成的“帛”来写字。用帛写字,要比简方便得多,而且帛又轻又软,还可以卷起来,所以今天我们还说“开卷有益”。帛书虽然方便,但丝织品的价钱很贵,普通人用不起,因此,直到汉代,这样的“帛书”和“简”(多是容易保存的竹简)还同时被人们应用着。

我们在前面介绍过,古埃及人在一种叫纸草的植物的草茎薄皮上写字,古印度人在一种叫作贝多罗的植物的叶片上写字,巴比伦人则在泥板上记载天时。欧洲人直到五、六百年前,还在使用“羊皮纸”,就是去了毛的光滑的羊皮。据说抄一部圣经要用300多只羊的皮,价钱当然很贵,所以,那时欧洲的图书馆,竟要用铁链条把书锁在桌子上,以免丢失。

不管是竹简、丝织品、草叶,还是羊皮,这些五花八门的书写用品都有严重的缺陷。人类急需发明理想的文化载体。

据推测,最早的纸大约发明在秦汉之际,那时蚕丝业已经很发达了。人们常利用质量较次的茧,煮了以后铺在席子上,浸到河水中去,用棍子敲烂做成丝棉。取下丝棉后,在席子上就会留下薄薄的一层纤维,晾干后就成了很薄的一片纸。后来,人们就有意识地把废丝棉放在水中捣烂,再用席子把它捞起来滤掉水分,干后就成了纸。这样的纸就叫“絮纸”。直到现在,造纸还是利用了这个基本原理。有人认为,“纸”字的偏旁是“纟”,最早的纸一定是和蚕丝有关系的。

 

这种看法是有道理的。从事这项手工业的妇女,人们称之为“漂母”。据说汉代开国功臣韩信发迹之前曾穷困潦倒,全仗一位漂母资助才得以活命,最终成就了一番事业。可见当时有不少妇女在从事“漂母”这个工作。

发明纸的这种起源又一次展示了第一线劳动者在创造发明中的巨大作用,机遇源于实践,坐着等机遇,睡着找灵感,只能是空想。现在的中国知识分子中仍然有许多人轻视第一线的工人和农民甚至实验者的劳动,坐在办公室研究了一辈子也没有找到发明创造的感觉。约在公元2世纪初年,蔡伦对造纸技术的发展起了重大作用,创立了辉煌的业绩。蔡伦是东汉耒阳(今属湖南)人,当时在皇宫里做太监,曾监制过各种皇室用的物件,对工艺制造十分内行。他在总结了西汉以来造纸经验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胆的试验和革新。在原料上,除了采用破布、旧鱼网等废旧麻类材料外,同时还采用了树皮;在工艺上,采用泡沤与石灰共煮的方法。公元105年,他试验成功,造出了质量比较高,成本又很低的“褴褛纸”,并奏请皇帝推广了他的方法。这种纸很快受到了人们的热烈欢迎,大家称之为“蔡侯纸”。中国的纸很快就传到了国外,但造纸方法比较难于传播。公元750年,当时住在天山一带的突厥人起了内乱,一部份请求阿拉伯援助,另一部份请求中国援助。第二年,唐朝大将高仙芝率领的唐军和阿拉伯军队交战失利,许多士兵被阿拉伯军俘获,其中就有造纸工人在内。不久,阿拉伯人便请这些造纸工人在巴格达等地建立了纸厂。以后,造纸技术从阿拉伯向西传播到埃及、西班牙、土耳其等地,而后才传入其他国家,德国在14世纪末才会造纸,英国更是迟至15世纪才有了自己的造纸工厂。从这以后,西方文明迅速崛起并超过了东方,在世界上居于主导地住,这恐怕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纸的广泛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