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欣赏入门--曲式(二)

在前一节中我们谈到了"再现"--当一个音乐材料呈示之后,有新的因素出现,在新因素后面前述材料的重新出现,称作再现。比如图示为 A、B、A的曲式,后面的A就是再现部(recapitulation)。

首先来谈带再现的单二部曲式和单三部曲式。所谓"单"是与"复合"概念相对,它是指曲式中的任何一部分都是单一的曲式单位,不能再划分出更小的独立部分了。单二部和单三部曲式都可用于一首独立的乐曲,也可作为大型曲式中的一个部分。

与并列曲式相比,带再现的曲式在实际创作中更为多见,这是因为它的"再现"能给全曲带来呼应、对称、稳定的感觉,并具有总结、概括的功能。再现可以是原封不动的,也可以是带有变化的。可以是全部再现,也可以是部分再现。

带再现单二部曲式

图式:

从上图可看出,再现二部曲式包括两个部分,每个部分都各包含两个小的部分(小写字母),我们称之为素材或者乐句。第一个图式中的A部包括a、b两个乐句,表明它们是不同的素材。B部的c是第三个素材,之后的a'表示再现了A部的第一个素材(a' 意味着它是带有变化的,a"是再次变化的形式)。有时候B部是将A部中的b加以再现。

第二个图式A部的两个乐句是同一材料的带变化的重复,B部出现了不同的材料c,之后再现了A部的第二个乐句。

我们来看实例。刘铁山、茅沅《瑶族舞曲》是一首非常优美的器乐曲,它的主题旋律曲折婉转,其本身是带再现二部曲式(其结构见上面左边图式)。

谱例一:《瑶族舞曲》主题

曲例一:《瑶族舞曲》主题

第一行是图式A部的a,第二行是b,它们是不同的素材。第三行是B部的c,第四行是b',即带有变化的再现b。

再举个例子,舒伯特的艺术歌曲《摇篮曲》。它的格式是右边的图例。

谱例二:舒伯特歌曲《摇篮曲》

曲例二:舒伯特歌曲《摇篮曲》

第一行(A部)前两小节是第一乐句a,后两小节是a的变化重复,标记为a'。第二行(B部)前两小节是新材料,标为b,后两小节与A部的a'完全相同。

这里所举的例子是最简单、最典型的。带再现二部曲式尽管有基本的原则--第二部分再现第一部分的一半--但其内在结构是多种多样的。

带再现单三部曲式

图式:

第一部分中主题素材的呈示,可以是简单的几个并列乐句,也可以是较为复杂的陈述性写法。第二部分如果采用前面材料的发展,它在形态、调性等等方面都会与第一和第三部分的稳定、完整形成对比;如果是新材料,就提供了更加鲜明的对比因素。第三部分是第一部分的再现,它的规模通常与第一部分不相上下,这使三个部分形成了平衡感(二部再现曲式则只再现第一段的一半)。再现可以是保持原样,也可在某些方面加以变化,使音乐获得一种总结、升华的感觉,得到更加完满而充分地收束。此外,可以在第一部分之前和再现之后分别加以引子和尾声。

柴可夫斯基钢琴套曲《四季》中的《六月-船歌》,是一部带再现的复三部曲式(属于复合曲式,将在后面详述),它的第一大部分本身是上面图式代表的带再现三部曲式,这里采用小写字母来表示音乐的材料。它的a部在g小调上,b与a材料的句法完全相同,只是挪到了bB大调上,这就是"前面材料的发展"而非新材料的引进。

谱例三:柴可夫斯基《六月-船歌》a部主题:

这首乐曲表现的是荡舟湖上的悠然心情,旋律舒展如歌,一开始是在g小调上。b部将这个素材加以发展,并转到了bB大调上,色调变得明亮起来,情绪也有所推进,达到了一个高潮:

谱例四:柴可夫斯基《六月-船歌》b部开头

这之后a段没有任何变化地再现。

曲例三:柴可夫斯基《六月-船歌》全曲第一大部分

带再现三部曲式的内在结构非常多样,此外它还可以反复其中的某个部分,如:

A    ||:  B    A  :||

如果将这个图式写成A+B+A+B+A,它就是五个部分了,但它只不过是通过重复形成的五个部分,并没有出现新的东西,所以这种形式叫做"三部--五部曲式"。

带再现的曲式,除了上述的最常见的二部和三部结构以外,还有很多种,如带再现四部曲式,它可以是A+B+C+A,也可以是A+B+C+B,再现五部曲式可以是A+B+C+D+A等等。在实际创作中,作曲家总是会让自己的乐思得到充分而自由得发展,正如奥地利作曲家海顿所说:

艺术是自由的,不可受技术桎梏的禁锢。听觉--当然是有艺术修养的听觉--应当是审判官,我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一样有权制定规则。

复合曲式

前面谈到,一部曲式、并列的或再现的单二部、单三部曲式,都可以既是独立作品的结构,也可以是较大型作品的一个部分。当一首乐曲的其中一个部分是由这样的"单"曲式构成的,那么它的整个结构就是"复合曲式结构"。如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前面我们只是用整首乐曲的A部(其本身是带再现的单三部曲式)做了例子,而全曲是复三部曲式,图示为:

这里的B部采用全新的材料,它与两端形成鲜明对比,而最后的A部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地再现了第一部分,为了结束得更加充分,并给人意味深长的印象,作曲家添上了一个尾声。

谱例五:柴可夫斯基《六月-船歌》B部c材料

曲例四:柴可夫斯基《六月-船歌》B部c材料

谱例六:柴可夫斯基《六月-船歌》B部d材料

曲例五:柴可夫斯基《六月-船歌》B部d材料

带再现的复三部曲式十分常见,此外还有带再现的复二部曲式或者更加复杂的变体,这里不详述了。